彦一看了看自己，t恤和牛仔裤，跟这里的气氛确实有些格格不入。不过满大街的年青人不都是这么穿的么。他没有吭声，任凭父亲奚落。
“书店的工作辞了吧，听说八月考试？”
“呃，嗯。”没有太多话想说，彦一敷衍着。
“大学读的是什么学系？”西园寺良突然问。
彦一顿了顿，“化学。”
“跟西园寺家的生意完全没有交集，修士就读别的学系吧。经济，金融什么都好。这个企业迟早是要交到你的手里。老实说，比起晃一，由你来继承的话，我觉得安心多了。”
彦一蓦然一怔，抬起头看着父亲。西园寺良打开雪茄的盒子，拿出一支雪茄放在鼻子前闻了闻，“这样说虽然对不起晃一，不过，说实话，我真是松了口气。”
“爸爸，难道不为失去晃一哥而难过吗？”彦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这样的话，父亲那么轻易的讲出来。好像晃一跟他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一样。但之前的葬礼又举办的那样庄重而盛大。
“那样的孩子，除了让西园寺家丢脸之外，没有任何益处。就像一个脓胞。虽然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，却是一个病害，迟早都要溃烂。在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前自行脱落，虽然也有伤口，比起截肢，这样的结果并不坏。”
彦一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不知道刚才的接待员小姐在橙汁里加入的冰到底有多少，他握着橙汁的手从骨头里发出寒意，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冻僵了一样。
“难以理解吗？”西园寺良看着一脸震惊的次子，“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，如果不是这样，你恐怕将不会成为西园寺家的继承人。就算你比晃一优秀很多，如果他还在，你充其量也只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上班族。或者在你钟爱的实验室呆一辈子，又或者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一个部长这样的位置。在这个日本这种社会，多余的情感对自己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多余的情感……
彦一又打着寒噤，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晃一哥和父亲的那些夫人们的面孔。昨天对父亲已经做过这种猜测，但想到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，总觉得这样的猜测过于不敬，今天走到这样，只是想确认一下，希望自己是错的。但是……
西园寺良微微撇唇，看着彦一几乎要崩溃的脸，摇了摇头，岔开话题，“礼子昨天有把生活费交给你吧。”
“是……”彦一隔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点头。
“希望她没有在你面前曲解我的意思。”
“没有，我会跟夫人……好好相处。”彦一声音沙哑的回复。
“很好。”西园寺良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时间，“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，我约了千代，正好一起吧。虽然不够正式，就当是热身好了。过段时间再介绍贵一给你认识。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哥哥。”
彦一摇头，“呃，我不去了。”
西园寺良眉头轻轻一蹙，“怎么？”
“我，不舒服……”彦一僵坐在沙发上。
西园寺良看着把想法全写在脸上的彦一，不屑的笑了笑，伸手让中川替他套好西装：“好吧。当西园寺家的男人是需要有自己的决断，你记得坚持就好。”
彦一怔怔的看着穿着高级面料做成的极合体的西装的父亲，西装竟然可以将他已经开始发胖的缺点很好的遮掩起来。
看着彦一还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，西园寺良像一个慈父那样走到他面前，“不过，对于一个将要将掌握财团的人来说，你始终要记住感情是累赘。女人是好东西，但不值得付出钱以外的东西。如果你有喜欢的人，挑合适的人交往。记得自己的身份，千万不要被人绊住手脚。要跟你结婚的女人只能是另一家财团的千金，其余的女人，有情妇的地位她们应该就满足了。”
彦一很想问一问在父亲的心里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，气息刚刚出口又艰涩地吞咽回去。或许问过之后父亲会告诉他，作为一个财团的继承人，要懂得避开不恰当的时机，避开自取其辱。
“三个月就好，就你目前而言，三个月换掉一个情人差不多。像晃一那样滥交只会让自己不断堕落。我可不希望你成为另一个晃一。”西园寺良走出会长的办公室，彦一仍呆坐着，直到接待员小姐走进来，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安排一辆车子。
彦一摇摇头，慢慢走出nnt大厦。
第16章 十六
十六、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明明炫目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射在皮肤上，彦一仍然感觉自己是在冰原上行走。每走一段，就会忍不住打个哆嗦。上了电车，中午空荡的电车车厢里充足的冷气将他冻得几乎要僵死过去。好容易捱到车站匆忙下车。
扶着晒得发烫的楼梯栏杆走上二楼，抬起头看到面前一个熟悉的人影。彦一怔了怔，盯着那个靠在他门前悠然抽着烟的男人。男人看着他回来，回过头，扔掉手里的烟头。
他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，露出结痂的伤疤。彦一慢慢的朝门前走去，男人站直身体，“我是来拿东西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彦一虚弱的看着